爬墙飞快,技能低下,懒癌严重,迷爹心理,混吃等死。

【麦源】在时间到达尽头之前[1]

都怪丁,给我推荐了一首歌
所以把冷饭又炒了一次,权当更新
没什么好看的


源氏下楼的时候像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回到了五年前。

窗外的雪花飘落,一楼的壁炉正熊熊燃烧,沙发旁有一个人整理着从箱子里取出的衣物,大红色的披风比正在劈啪作响的木材能烫出的痕迹更深更疼。

本应该在离婚时,跟着一间屋的垃圾和屋子本身,被源氏努力丢在记忆之外的白色箱子,现在正安静的站在安全屋一楼的客厅里。把手和箱子上还有很多没撕干净的机场托运单,原本的麻雀贴纸开始卷边和褪色,只能勉强看出来曾经的图案,却丝毫不影响引起楼梯上站的人大脑中海马体的翻涌澎湃,像是突然被一双手从胸口撒了一把图钉,零零星星的滚落,不受伤不流血,肌肉下意识的怨怼的抽搐,只有自己知道疼不疼。

那张由源氏定做的贴纸,在当年寄到家里时还有另一张褐色的牛仔帽,大大的卡通帽子图案被小心翼翼贴在了银灰色的崭新旅行箱上。忍者盘腿坐在地毯上,身后的壁炉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木材,暖洋洋的烘烤着背,让源氏感觉身上的圣诞毛衣有那么一点厚。他想象着明明三十多岁的麦克雷不得不拎着箱子的表情,一声笑差点没能憋住,心里念叨的人正巧从厨房里叼着一片火腿探出头,连忙让他假装正经的用戒指一点一点压紧了贴纸的边缘。

四天之后,灰箱子就像是英勇无畏的保护主人躲过了地震一样,大大咧咧的张着嘴出现在了垃圾箱。

它未曾夭折却被束之高阁的白色同款,就这么不辞辛劳的跨越了五年分秒和半个地球,优哉游哉的出现在曾经主人的视野里,全然不顾立在对面那个一模一样灰色箱子的看法和感受。

忍者强迫自己看向麦克雷,脖子在转向那个人的时候发出了只能自己听到的艰涩声响,年久失修的快要往下掉被锈蚀的碎片。像是深海恐惧背上潜水装置,密集恐惧靠近高倍率显微镜。他知道自己脸上的肌肉都自觉绷紧了,保持出面无表情的样子。那些已经愈合了很多年的伤疤贼心不死的开始灼痛,烧的苍白皮肤之下的什么突突直跳,不安分的提醒着他坚持要让自己忘记的人和事。这感觉熟悉又陌生,但都是源氏已经不怎么想去细究和回忆的过往。

可眼前风尘仆仆的蓝衣怪客听到声音后,只是抬头瞥了一下,帽子和围巾底下露出一双同样疲惫的眼睛,丢给了源氏两潭不愿意透露生机的死水,连漂着的雪花都懒得掸去。你有没有在深夜时步入漆黑却不安静的密林?墨蓝色天空上的星辰冷漠的看着你,树木原本的绿色或者褐色都变成了浓重的黑色,你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也不知道身后有什么,只能听到活物在它们的领地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每一丝风都在告诉你你有多不受欢迎。

当年他们吵到掀桌子砸家具挥拳相向的时候,麦克雷从来不会是这样的表情。他会皱眉,会用指关节抵着鼻梁,会用手背擦掉鼻子里流出来的血,会咬着只剩半截的雪茄,绷出的颌骨直角锋利。他还会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堆着外卖盒和啤酒罐子的茶几被颧骨上青了一大块的源氏一脚踹翻,看面前斜睨着自己的忍者,然后转身把那张维持着假象的结婚照拍在大理石的瓷砖上,造出一地的玻璃碎片。

这些让源氏立刻回到了现在的时间,脸上的伤疤在心底更明显的跳动起来,脖子后面毛毛扎扎的又痒又痛,像是穿了某年圣诞不合适的毛衣。他抓着扶手,感觉雕花的木头快要被自己捏的变形,木刺像是已经毫不客气的扎进指甲和手指的缝隙里,但是他并不在意多几条伤疤。源氏可以下楼,可以装作不认识,可以转身上楼。麦克雷还在收拾衣服,并没有抬头。但没有经验能告诉他,面对避之不及的前夫时最好的方式是什么。他也不想说什么或者问什么,离婚后的三年时间,他们从没见过,这很好,对谁都好,却如今没法再保持下去。

三年五个月七天。

他开口,“温斯顿说的这次任务的支援特工是你?”

无论愿不愿意承认,源氏都比他能去仔细琢磨的要了解麦克雷。

很多事情是不会发生变化的。比如白衬衫,比如牛仔帽,比如作为特工要服从命令,比如这种面对同事时乏味又礼节性的句式和音调,即便用源氏事故过后的沙哑嗓音说出口也毫无意义。

“对,”怪客站直了身子,抬抬手,把围巾扯下来一点点,“这个任务温斯顿让我来支援。”

这句话是字面的那个意思,也是“我不想来,也不想见到你,所以你不要跟我吵架。我会辅助你完成工作,不要在任务中和我为难,任务结束我们谁也不会再见到谁。”的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麦克雷说出口的词和想的意思之间可以差出一万本莎士比亚。如果他们还有最初认识时的默契,这当然不是件大事,但当他们两个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时,快要维系七年的爱情或者说婚姻还是没能走到它应得的那一天。一幅画,画好了,裱成了,卷的妥帖放在柜子里,没人动,没人管。等到再拿出来时,轻轻一碰,就碎了。

“辛苦了。”

源氏也真的不想吵架。哪怕三年来其他人都知道,那个好说话的日本特工有一点点怪脾气,从而绝不敢云山雾罩的跟他说话。他清楚,和麦克雷之间,该说的如果没能在三年前说清楚,那现在更没用了。所以他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又站直了一些,把不满或者客套全都咽进自己肚子里,下完了最后几节楼梯,走到了自己的。

事故之后,源氏苍白的脸庞平时总是不得已保持着略显僵硬的冷漠,很多时候不是好事,总让人觉得他生硬又不好接近。但是,在麦克雷看到那个灰箱子,抬眼又深深看了一眼源氏的瞬间,忍者也因此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是那么无动于衷的镇定。

不过是个和曾经那个一样的箱子。

而它已经不复存在的同款,也不过是你们第六次结婚纪念日前,为伊利奥斯之行做的准备之一。但没人有幸能看到希腊那年冬日里亮白色的暖阳,或者颇具风格的湛蓝屋顶,或者正午甚至日落时璀璨的海面,没人能走在那个道路狭窄,只能让两个人拉着手并肩通过的小镇里,因为——

忍者在心里捅了那个喋喋不休的小人一刀,眼神强作放空的扫视一圈客厅,压着自己突然变快的心跳,不紧不慢转身上了楼。墙上的电子历显示,现在是二零一六年十二月十七号,下午三点四十一。

公寓不是很大,但有两层,足够让可以一个又二分之一个刻意躲着对方的人,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里都不会见到彼此。源氏其实并没比麦克雷早来多少,不过是能和温斯顿打个电话的功夫,就知道了会有一个同事前来支援。怪客入住之后,忍者顺势拎起没开箱的行李,点了个头,说句“我住楼上”,就回了房间,合上门的时候呼吸不稳,肺腔发烫。

麦克雷什么也没说,目送源氏上了楼,褐色的眼睛里古潭一样风波不起。他心里明白,潭里有鱼,有摇曳的水草,还有色彩斑斓的卵石,有沾着血沉入潭底的箱子和不知道卡在哪颗石头里的钥匙,但岸边的鸟已经不在了。曾经看着那只麻雀眼睛里就能含着化不开笑意的人,终于放任芦苇荡里的鸟窝被流水拍打,被泥土同化。

当天晚上去大使馆报到时,源氏又只留给了牛仔一个鹊起鹄落的背影,踩着提前找好的天台屋檐,在公寓和大使馆之间画了一根毫不拖泥带水的直线。等到麦克雷开着车找好地方,停在大使馆门口时,忍者已经拿着自己的证件和办好的出入证明,跳下了某个位于三楼办公室的窗台,紧接着原路返回。

岛田源氏谨慎细致,真正着手去做的事情却总比麦克雷要快,但也只快一点点。

第一次执行小队任务,申请协同的表格在雅典娜的系统里,源氏比麦克雷的早提交了三秒钟。确定交往关系的话,源氏比麦克雷快了一个字说出口。结婚的事,是源氏先把自己的守望先锋ID卡如买春大爷一样恶意又俏皮的摔在了麦克雷的胸口,那一刻,刚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牛仔正伸手从双人床的床头柜里翻找自己尘封太久的证件。

而离婚,也是源氏在某次吵到地板都断成几截,扎的人生疼的冷战里,拟好了婚姻解除和财产分割的文件,用英文和日语工工整整写好了自己的名字,放在唯一扶起来的家具上。把戒指褪下来,一起放在了即将归属于麦克雷一人的茶几上。

两周后的深夜,又一次冷静下来的牛仔熟练的心虚,抱着一大束有点发蔫的玫瑰,抵着锁舌一度一度转着钥匙开了房门,生怕吵醒了屋里的人。房里没有开灯,没有开空调,月色温柔的从窗口淌进来,安静的能看到光线下飘起落下的灰尘,某种夏日太阳落山后局促的热度发酵起来,弥漫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鞋柜还是满的,相框们也像是走之前一样落满了灰尘,衣柜里满满当当,盥洗用具和游戏光碟的位置都没变。只是他再也没找到源氏,留给他的只有两份需要签字的合同,还有一整个屋子源氏不要的垃圾。

从那天之后,麦克雷再也没光明正大的见过自己同在一个机构工作的前夫,距今三年五个月七天。

所以,就算是对这段婚姻看起来的放下,麦克雷也晚了一步。他们曾经几近合拍,如今却比源氏慢的越来越多,像是两条意外在某个区间不情不愿几近重合的函数曲线,只在时间轴上轻轻加一个无穷小,也能差出看不到尽头的距离。

在重合的区间内外,牛仔都是对三餐有追求的人。住进公寓的第二天早上,麦克雷就在一楼的厨房煎鸡蛋,烤土司,煮牛奶。守望先锋全球分布的临时安全屋外形装饰入乡随俗,不引人注意,但结构和排布是温斯顿和托比昂让雅典娜计算后的手笔,从来不变。所以他知道二楼没有厨房,知道两层楼的卧室在同一个地方,也知道近一年半以来源氏有了不吃早饭的习惯,以及最近四个月开始间断性的失眠。

他不知道源氏其实自己也能做饭,作为日本人对于美式的食物并不怎么感兴趣,不知道神经性头痛曾经在四年前严重影响了忍者的精神状态,也不知道昨晚楼上的人难得睡得不错,梦里却是那些空无一人的街道和房间。

牛仔靠在流理台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看着窗户外从最后几节铁质梯架上轻巧跃下的忍者。白衬衣的领子把头发衬得乌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用安吉拉配制的药膏盖住了伤痕。麦克雷记得,结婚的时候,源氏还是一头乍眼的绿色,出去执行任务时惹人注意,被媒体报道,被路人发现。不知道被莫里森明里暗地骂了多少次,那时的忍者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梗着脖子嘻嘻哈哈,说什么也不肯让它褪回原本的颜色。每个月无论在地球的哪里,都要找地方去染个完全,二十多岁的人,孩子心性全用在了怎么跟家长一样的指挥官在发型的问题上斗智斗勇。

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染头发的呢,麦克雷不知不觉喝了半杯。反应过来时,牛奶像是全都堆在了食道里,压得肋骨又涨又疼。他索性放下杯子,拿起大衣跟了出去。

出门时,牛仔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二零一六年十二月十八号,早上八点四十七,红色的机械数字一跳一跳的晃花了眼睛。

TBC
操碎心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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